【空间文章】上帝的眼睛(4):换新娘

发布时间:2012-08-14 类别:空间文章
  徐永红带着一群人回到他那正在装修,准备作新房的屋里时。装修仍在紧张进行,屋内灯火通明,电钻的响声,各种敲打声,叫喊声,嘈杂一片。
  徐永红的父母都在。
  “别搞了。”徐永红一进门便哭丧着脸说。
  听见这话大家不知是怎么回事,都停下了手中的事,顿时屋里就静了下来。
  “怎么回事?”徐母问:“找到小童没有?”
  “她走了,不结婚了。”徐永红坐下来用手蒙着脸说。
  “你什么事得罪了她,还是生了什么气?”徐母问。
  “刘阿姨”跟着徐永红一起回来的徐永红的同学张俊宜说:“我们刚从童艳家回来,童艳刚给她妈打了电话回来说她决定不结这个婚了,已经去了上海,原因可能根本就不满意这件婚事,不知她怎么想的,我们徐永红对她可是百依百顺,唯命是从, [青春校园]她就这样忍心,一走就算了。”
  “哪能这样,你们这是干的什么事,现在退婚,请柬也发也了,房子也快弄好了,这样叫我同你爸这张脸往哪里放。”徐母对徐永红大声说。
  徐母近五十岁,是本市一税务局局长,她现在感到的是她及她丈夫将成为这一大笑话的事主,无数对她不舒服的人这次会很高兴,这是她最不能忍受的事。儿子的婚事历来是她的一块心病,儿子虽然一表人才,又是大专生,家庭条件好,人老实,正统,但不知怎么搞的,就是不讨女孩子喜欢,他自己找过一些,后来经人介绍过几个,这些女孩子开始时都很满意,很高兴,但都是要不了多久就告吹了。最后来了一个童艳,虽然文凭是自考的但必竟是大专生,父母都是一般干部,家庭虽然差一点但童艳本人很聪明、漂亮,尽管她对人总是不太热情,但也没有办法了,好在看来童艳的脾气很好,不会是那种成天骑着儿子过日子的人,这就很好了。万万没想到,临要结婚时退婚;要命的是:所有该请的人都已发了请柬,宴席都已经订好,很多人都将礼送来了。
  如果是换了别人可能首先是安慰儿子,是为儿子担心,发愁,但她压根儿就没有想到这一层,她的一切感觉都是以社会性的得失来权衡轻重和利弊的,她的这个家的名声、脸面、地位是高于一切的,甚至应该说就是他们一家人存在的根据,也是一切行为的根据。当一些人的本质性的需要与这种社会性的需要发生冲突时,人的任何需要都是无足轻重的,如几年前,他们家曾经人介绍来了一个十七、八岁,身材修长,面容皎好的农村姑娘做保姆。这姑娘来了约半年后徐母突然发现儿子徐永红同这姑娘说话时脸上总带着一种兴高采烈的笑容,她立即辞退了这姑娘。她担心儿子爱上这姑娘,给这个家闹出笑话。特别是在后来的几个月里她看到儿子郁郁不乐的样子心里很是高兴, [百味人生]这证实了她的判断是及时和正确的。她也感到了儿子的悲哀,也肯定感到了残酷,但认为这是天经地义的,本来就应该这样的。
  但是问题在于,其实别人并不一定在乎她及她的家是怎么样的或怎么过,正像她从来没有关心过别人怎样过一样。很多时候我们所赖以生存的东西其实并不存在,但要找到我们是在那里可能更难。
  徐永红自出生便在这种氛围中成长,养成了他一个最突出的特征便是自傲和对他人的冷漠,性格上优柔寡断,甚至有些胆怯,人长大了,情感却显然没有跟着他一起成长,他从来没有对什么东西有特别的爱好,对任何人也没有深刻的感情。他同童艳的婚姻完全是建立在一种社会性的需要之上的,是婚姻这张网把他们网到一起来的。
  “我有一个办法,”张俊宜走到房中间大声对大家突然说:“叫一个人来代替当一下新娘,应付过那几天再说好不好?”他显然是根据徐永红的母亲的态度说的。
  “乱弹琴。”徐永红的父亲不以为然地说。
  所有的民工听见这话都笑了起来,他们认为张俊宜是在开玩笑。
  只有徐母对这话仍想了一下才说:“这不是办法。”
  徐母很了解张俊宜这人,他应该说是足谋多智,决不会在这时开玩笑。弄虚作假, [故事新编]把当前的难关渡过去也许有时是一个好办法,用哲学的话来就叫缓和矛盾,用老百姓的话来说叫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反正不能硬碰硬,把自己搞得很难看。徐母现在面临的难题是巨大的,她不能将送来的礼一家一家送回去,他们宴请的范围并不大,仅请了重要的亲戚和私交甚好的朋友,单位上的人基本上没有涉及,但尽管这样,发出的请柬也有一百多张,送来的礼品也有七八十份了。
  “请的都是近亲和好友,不是过一阵就能算了的。”徐母说。
  但令徐母没想到的是张俊宜却在房中间挥了一下手说:“万一我们弄假成了真呢?”
  大家又是一阵笑。
  只有徐永红的父母没笑,他们开始从心中反感他,这时说这种话真有点不象话。
  “刘阿姨,”张俊宜对徐母说:“你知道我说让谁来扮新娘吗?”
  “谁?”徐母感到有了点什么。
  “岳开琴呀,童艳是她介绍来的,这事不找她找谁,”张俊宜说。
  听见这话徐母徐父都为之一震。
  岳开琴是一所省外重点大学的本科毕业生,是本省一个小城镇考出去的,人长得不错,是个聪明,开朗,热情的姑娘。她是徐永红的一个同学认识的,后来常到他们家来玩。据前几年的情况来看,尽管她出生的家庭近乎于农民,在徐母的观点来看很低下,但由于毕业 [青春校园]于国家重点大学,特别是到本市一家大型企业后很受重用,因而眼光较高。徐永红一家当然是希望她能成为这家中一员的,为这事徐母费过不少心,每每过年过节都亲自打电话请来家中玩,招呼热情周到,但是很明显,她十分有分寸地拒绝除一般朋友外的任何接触,后来就是她带来了童艳,现在如果真有一点希望的话那岂不是坏事变成了好事。
  “不要为难岳开琴,我是很喜欢她的。”徐母说。
  “岳开琴年龄也不小了,她那个厂现在情况不好,听说要破产,最近我从她的话中感到她的心情很不好,比以前要实在得多,我觉得她可能有点后悔没有当你们家的媳妇。还有,她家里母亲常年生病,还有一对双胞胎的弟弟在读高中,经济困难,她每月要寄钱回家,所以我认为她做你们家媳妇没什么不好。这事应该有希望。”张俊宜的这话听起来有点趁人之危的味道,但就是这种味道能让人增加信心和希望。